火车轮子上的中国

版次:y8    作者:赵宽宏来源:    2019年10月09日

火车轮子上的中国

■赵宽宏

前段时间,我决定陪着父亲到海边去看风景。我们选择的是广西北海,离贵阳较近的海,交通方式首选动车,安全、准点、方便、舒适。

动车开出去不久,父亲就感叹着当今交通的快捷便利,回想起当年出行的艰辛。短短70年间,父亲就经历了从蒸汽机车到内燃机车、电力车,再到动车、高铁的变迁,火车速度从每小时二三十公里跃升至两三百公里。

还记得我第一次坐火车是在1971年。那一年,我跟在乡邻后面去遥远的鄂西北打工。年少的我挤上火车抢到座位后,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,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。火车开动了,一切都是新鲜的。鄂西北山高谷深,火车行驶在桥梁上时,低头就可以看见河水的波纹。我坐的是朝前的位置,铁路转弯时可以看见车窗外的火车像一条绿色的“长龙”。坐在座位上,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,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。那时的火车一点儿都不“着急”,我也没觉得它有多慢。

那时的火车票一票难求。1974年临近春节,我买到了一张从西安至上海的火车票,可我不是从车门上的车,而是从车窗爬进去的。

车进站了,因为人多,根本不开车门,不过绿皮火车的车窗是可以打开的。我瞥见有个车窗开了条小缝透气,于是灵机一动,立即将挑行李的扁担伸进窗缝,撬开了一个可以进人的口。我上车后发现,厕所里都站满了人。我在洗漱间旁边挤了点地方放下行李。那时在车厢里是可以随便吸烟的,脚站得酸胀了还可将鞋脱了放松放松,于是这车厢里烟味混合着脚的臭味……

夜深了,车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。我蜷缩在行李上,因为洗漱间离门不远,且车内又不保暖,不时有寒风吹进来,我只好紧紧地裹好衣服。更要命的是,春运期间加开的临时火车没点儿,似乎只要想停就会停下来歇上一阵儿。

那时火车晚点是经常发生的,特别是在春运之际,更是家常便饭。从贵阳到上海,没有始发车,人们只能搭乘从重庆开往上海的经停车,中途上车,没有座位,要站上两天两夜。

火车喘着粗气前行,会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临时停车。

那时蒸汽机车烧的是煤,一趟车下来,要烧六七吨煤。三个火车司机一趟车跑下来,哪个不是汗流浃背,满脸黑得只有牙齿是白的。

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,内燃机车普及了,时速也提升了不少,后来电力机车出现了,环保又节能。之后经过几次提速,从贵阳到上海,原本近50个小时的行程缩短到20多个小时。

曾经的卧铺,不是一般人能坐的。在那个年代,一要身份,二要有钱,且卧铺车厢极少。转眼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,拥有一张卧铺票,于我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事。现如今,火车提速,很多地方坐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,卧铺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了。但从火车的变迁,我明显感觉到了时代的进步,经济的发展,国力的增强。

祖国的发展日新月异。我清楚地记得,此前京沪铁路还在为引进“磁悬浮”还是“新干线”纠结,但仿佛一夜之间,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高铁就开通了,开启了中国铁路的高速牵引时代,城市之间的距离缩短了。

如今,“复兴号”已经在京沪高铁惊艳亮相,时速达到了每小时350公里。如今火车轮子上的中国,正引领着世界,高速奔跑。